水浇园丁

【授权翻译/狼教授/(伪?)父子设定】恋父情结


这是一个查查千里寻父的故事...

Logan/Charles(伪?)父子设定  注意避雷 

原文作者:Iachatblanche

原文链接: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226307

作者授权:

摘要:

 

Logan在酒吧遇到一个陌生人。这个陌生人自称是他的儿子。 

 

提示:

 

在Charles二十多岁的某一时间段里,他不知怎么地、也许是通过血液检测得知Brian Xavier不是他真正的父亲。他去寻找答案,得到了比他所要求更多的东西。

 

正文:

 

Logan一直知道在这个广阔的大千世界里有某个人——或者甚至是某些人——有着跟他一样的基因和DNA。他在这待的时间长到足够当一群孩子的父亲了,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几十年来都及其小心谨慎。

 

尽管如此,在虚度的年岁里,他从未想象过这一幕。

 

“你还好吗?”

 

Logan转过身看着那孩子――他的儿子,如果这男孩说的是实话――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一次被吸引到男孩柔软圆润的脸颊、漂亮鲜红的嘴唇、清澈的蓝眼睛以及浓密棕色头发上柔和的波浪上...

 

这孩子看起来完全不像他。

 

“也许你应该坐下,”那孩子说,咬着嘴唇,光洁的额头上形成了几道褶皱。“你需要――听着,坐下吧,好吗?”

 

手肘处轻柔的手指触感使Logan从恍惚中惊醒。“我不需要他妈的坐下,”他粗声粗气地回答,把手臂从犹豫的触碰中扯开。“我只需要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。”

 

那孩子看起来被吓了一跳。“游戏?”他重复了一遍,惊讶地看着Logan。“我没有跟你玩游戏。”

 

“见鬼的没有,”Logan咆哮着,感觉头开始隐隐作痛。操,他需要再来一杯。“要么你是在跟我玩游戏,要么是你脑袋没拧紧。因为我完全不可能是你天杀的父亲。”他用手擦过头发并摇了摇头。“我是说看看我们,孩子。我认为这操蛋的酒吧里没有比我们更不像的两个人了。”

 

男孩翻了翻白眼。“这无关紧要。” 他摇着头说。

 

“不会是我,” Logan严肃地说。“因为,让我告诉你吧小家伙,如果是我,说明你在讲一大堆屁话。”

 

“依我来看呢,你似乎需要上一门生物进修课。”

 

“是这样吗?”Logan吼道。

 

男孩耸耸肩。“我有遗传学博士学位,”他随意地说。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些。虽然我认为通常都是父亲来讲解小鸟和蜜蜂之类的,而不是儿子。”

 

Logan瞪着他。“你有一张巧嘴,孩子。”他嘟囔道。其实他还可以用一些其他的词来描述这张嘴,但Logan觉得在这种情况下,它们都非常的不恰当。

 

那孩子挑起一边眉毛,看上去完全不受这指控的影响。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也是从你这儿遗传到的,”他冷静地回应,然后故意强调道,“爸爸。”

 

Logan眨了眨眼,虽然他没有一分钟相信这个男孩是他的孩子,这个不合适的头衔还是让他感到尴尬和不安。从这孩子脸上惊讶的表情来看,意外地发现这头衔似乎令他不止是一点不安。

 

他们沉默着坐了一会,有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眼睛。

 

Logan最终还是找机会看了那边一眼。男孩缩在凳子上,漂亮的嘴唇挤压在一起,看上去只能称之为撅嘴,他正对着对面的墙壁皱眉。Logan看了他好一会儿,允许自己用一分钟来追悔美好夜晚的结束。他的视线落在男孩脸上,每一秒都在心里重申,坐在面前的孩子绝对不是他儿子。

 

Logan叹了口气转身。“我不知道你想要从中得到什么,孩子,”他摇摇头,环顾了下酒吧,喉咙干涩。“如果你这么热衷于玩这个小把戏,那么你应该更仔细地选择目标。比如窗边那个人。”Logan把头歪向吧台后方。“那混蛋整晚挥金如土。我敢肯定他会在一杯或两杯后迷上你。”

 

男孩皱起眉。“这不是我来这儿的原因,” 他认真地说。“还有,拜托叫我Charles。我不太喜欢总是被称作‘孩子’,尤其是出自我父亲之口。”他语气生硬的补充。

 

“行,Charles,”Logan转着眼睛。“那么,Charles,你是在说你不是来这里敲诈我根本不存在的现金?”

 

“不是!”

 

Logan脸上显现出怀疑。 

 

Charles发出恼怒的声音。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他急躁地问。“完全没有理由。我是个成年人且独立富有。你――”他停顿了一下。 “嗯,我不太确定你的情况,但某些东西显示我一个星期的花费比你银行所有的存款还要多。”

 

“可能你最后一句没说错,”Logan承认。见鬼,他甚至没有银行存款,而这个孩子的衬衫看上去比Logan一整年在衣服上的花销还要多。“但我可不会相信你关于‘我是成年人’的言行,我的意思是你多大――十六?十七?”

 

Charles平淡地看了他一眼。“我二十二岁了,”他冷冷的回答,对Logan眯起眼睛,“虽然我必须得说这引出了一些十分有趣的问题,当你跟我调情的时候在想什么呢,如果你一直以为我只有十六岁。” 

 

Logan发现自己正咬牙切齿,在近期的记忆中第一次有种窘迫羞愧的感觉。“我什么都没打算做,”他嘟囔着,怒气冲冲的盯着地板。“天啊孩子,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,停止纠缠一个酒吧里是你年龄两倍的人。我不是圣人,但是该死的,给我一点信任。”

 

“嗯...”男孩用平静的表情看着他。“也许你说的是实话。但是话说回来,你真的很没有说服力。”他挑起一边眉毛。“你似乎非常迷恋我的嘴唇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。”

 

Logan对他怒目而视。“那你他妈为什么要让我继续下去呢?” 他吼道,处在愤怒与难堪之间。“如果你知道――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――如果你认为我们有亲属关系?”

 

男孩看了他一会。“也许我只是好奇你能这样下去到什么程度,”他最终开口了。他垂下睫毛,语气狡猾起来。“也许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这样。”

 

Logan咬牙切齿。“没错,”他声音有点紧。“你当然知道。”

 

Charles耸耸肩。“这没什么害处,”他漫不经心地说。“而且你十分享受。”

 

“是吗?” Logan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。“所以你花了――啥――整整一分钟来摸透我,是这样吗?”

 

Charles咯咯笑起来。“要听实话吗?”他挑起眉回答。“我花的时间可比这少多了。”

 

Logan眯起眼睛。“听着孩子,你――” 他突然僵住了,看着Charles的眼睛。“你…你不会是变种人吧?”他谨慎地问。

 

Charles扬起微笑。“事实上呢,”他低声说,“是的。” 心灵感应,他补充道,没有动一下嘴唇,泰然自若的看着Logan不安地挪动位置。我知道与你的变种能力十分不同,但是我认为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了。这正是我找到你的方法。

 

“是吗?” Logan小心地询问。“怎样做到的?”

 

“我读了母亲的记忆,”Charles边说边耸了下肩。“这并不容易――也不是特别令人愉快―― 但是有一次我发现我父亲――” 他稍微磕绊了一下,“――有一次我发现养育我的男人根本不是我的父亲,所以我耐不住了。我母亲是个酒鬼,”当他看到Logan的眉头皱起来时,用一种“这就是事实”的语气补充。“她几乎不记得上一分钟发生了什么,更不用说二十二年前的事了。但是我坚持寻找――所以――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。”

 

Logan凑近了他。“孩子,你母亲是谁?”他问,声调几乎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。他本应该很早之前就问出这个问题的,但是他没有确切地想清楚。

 

“Sharon Xavier。”Charles立刻回答,抬起头凑近观察这个名字是否对他意味着些什么。

 

并没有。

 

“抱歉,”他摇摇头。“我对名字不敏感。”

 

Charles看上去没有丝毫不悦。“我发现了,”他干巴巴的说,“你不像是会对名字很在意的人。”他看着Logan的眼神很有说服力。“但是这里,或许会有帮助。”他慢慢把手指放到自己的太阳穴上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Logan的眼睛。

 

Logan眨了眨眼,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图像——她四、五十多岁的样子,有着漂亮的金发却很苍白,皮肤几乎半透明。她很瘦,瘦骨嶙峋的身躯裹在白色的睡衣里,坐在一张直靠背的扶手椅上,她的双手——像爪子一样——紧紧抓着两边的胳膊。她的脸颊凹陷,头发枯燥。脑海中的图像有很强的冲击力,几乎有一种酒精恶臭扑面而来。

 

“这不是最讨喜的样子,我承认,”Charles 轻松地说,看着Logan的表情变得烦躁不安。“但我听说她曾经是个美人。”他顿了一下,若有所思。“事实上,在某间起居室里有张相片――让我看看我是否能――”

 

他把食指按在太阳穴上,Logan脑袋里的图象就变了。这一个没有第一个那么强烈,里面蕴藏着一种奇怪的不确定感,仿佛Charles无法完全处理他所投射的影像。图像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在细节上与第一张图像没有太大不同,但是她眼中闪烁着生命的活力让人几乎无法辨认。她端正地坐在台阶上,穿着十分高雅——毫无疑问,当然也非常昂贵——她的头发用优美的发髻盘束着。她并没有笑,但她的眼睛看向摄影师的上方,目光蕴藏着一种温柔,流露出她给予对面人的真挚情感。我父亲,大概是,Charles含糊其辞的解释。我是说她的丈夫。我相信他们是这时候前后结的婚。至少这是我从照片背面的日期得知的。

 

Logan没在听。他的身体一动不动,攥紧拳头,思绪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。

 

他认识她。

 

没有很长时间――只有一晚而已。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或者,更准确的说,二十二年前。

 

该死。

 

Charles凑近了看他。“啊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。“所以你认识她。”

 

“就像你不知道一样,”Logan在还有自控力的时候吼了一句。然后摇了摇头,深吸一口气。

“操。”他带着情绪骂道。

 

Charles在沉默中注视他,表情充满同情。

 

Logan晃了晃脑袋,感到麻木。如果这孩子是对的…如果他母亲真的是Logan那晚遇到的女人,那么…

 

他有一个儿子。一个儿子。

 

… 一个甚至不到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调情的儿子。

 

“操,”他再次说。“天杀的。”他一只手穿过自己狂野的头发,尽力压下内心的想法。“去他的,孩子,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
 

“我告诉过你了,我看了母亲的记忆,然后――”

 

Logan摇摇头,很快决定是时候专注于实际问题而不是――其他别的事情。“这不能解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,”他直接了当的说。“我很小心。从不留下痕迹。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你,一个操蛋的孩子,设法找到一个你妈妈某晚睡过一次的男人――还他妈已经过了二十年。直接告诉我,Chuck ――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

Charles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上去陷入了内心斗争中。最后,他叹了口气转向 Logan。“你知道我是个心灵感应者,”他的语气小心翼翼。Logan点点头。“嗯...你不知道的是我的能力很强大。非常强大。”

 

“嗯哼。” Logan看着他,表情平淡。

 

“如果足够努力的话,我总是能找到想要的人――变种人对我来说尤其容易。但是我总是会受到距离的限制。”Charles耸耸肩。“我的范围控制的不错但不是特别好,我可以找到一百米之内的人――”

 

“你能找到一百米之外的人吗?”Logan打断他。

 

Charles耸耸肩。“如果有必要的话,”他回答。“但是我思维延伸的太远,头就会痛的要命,所以条件允许的话我不会那样对自己。”

 

“那么你是怎样找到我的?”Logan暼了Charles一眼。“你说你来自纽约?那可离这儿真他妈远啊,小家伙。”

 

“没错,” Charles赞同,“是这样。”然后他傻笑起来。“幸运的是我有一个朋友,他有一种增强变种能力的技术。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反过来他也行哦。”Charles做了个鬼脸补充。

 

Logan挑起眉毛。“一个‘朋友’,哈?”声音有点紧,尽管他开始忐忑了。“那么你是在哪找到这个小伙伴的?”

 

“高中,”Charles立刻回答,看着Logan茫然的表情笑起来。“我认识Hank很多年了,”他轻快地说,驳回Logan的担忧。“他是个变种人――我相信比我早一或两年―― – 他聪慧得简直荒谬,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同时他也最不可能是秘密政府间谍之类的,所以你可以放轻松了。”

 

“嗯...” Logan看上去仍然很警惕。“我相信你。”

 

“请相信我,”Charles点了点头。“也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政府特工这么偏执。”等到Logan对他怒目而视,他才转开眼睛叹了口气。“无论如何,Hank给我建造了一台能够增强我心灵感应能力的机器,”他解释道,回到重点。“延伸到加拿大真的不难。当我触碰到你思绪的那一刻,就知道是你没错――嗯,所以我就来这儿了。”他耸耸肩。“这就是全部过程。”

 

“就这么简单,嗯?”Logan干巴巴的问。

 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

“嗯…”Logan仔细研究着他。“你想得到什么?”

 

Charles耸耸肩。“我很好奇,”他简单的回答。“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怎样的人。”

 

“然后?”

 

“然后,”Charles的表情变了,他的视线慢慢划过Logan,垂下眼睑。“我几乎能理解我母亲选择你而背叛父亲的原因了。”

 

Logan的眉毛立刻绞在一起。“嘿听着,”他说,皱着眉。“我不清楚任何――”

 

“嗯,我知道,”Charles叹气。 “别担心,我不是在批判你。我是说我理解了。”

 

“你理解的方式太过了。”Logan阴沉的说,瞪着桌子。

 

Charles傻笑起来。“是的,”他咕哝着。视线集中在Logan身上。“也许我是。”

 

Logan撇开视线,坐立难安。

 

 

“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,你能弄清楚各式各样的事情,”Charles继续说,陷入沉思。“甚至是人们从未透露过的事――”

 

“你想来一杯吗?”Logan突然说。

 

Charles眨了眨眼。 “什么?”

 

“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?”Logan重复了一遍,咬紧牙齿。他没有看向Charles。 

 

Charles皱起眉。“你知道的,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,”他嘟囔着,听起来像被逗乐了。“你甚至不是今晚第一个。”

 

Logan猛地抬起头瞪他。“你明白这不是我的意思,”他咆哮道。“现在你想喝操蛋的一杯还是不想?”

 

Charles咬着嘴唇,接着温顺的点点头。Logan挥手叫来酒保时,他一直保持安静。

 

“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某种仪式吗?”酒保一转身Charles就低声说。“老人家请他的儿子喝了重要的第一杯?”他的语气嘲弄但流露了些微的渴望,这阻止了Logan想要立即收回提议、独自喝了该死的啤酒的想法。

 

“这是我请你喝的第一杯,”Logan刻意换成了温和的口吻。“是啊,我想这挺重要的。”他耸耸肩。“我没有傻到认为这是你的第一次,如果这是你在想的事情。”

 

“我怀疑你能衍生到我所有的第一次。”Charles咕哝着。话是无意的,但是Logan皱起眉转过身去。

 

酒保把喝的端过来时他们都沉默着,那个人停顿了很久才把啤酒递给他们。

 

“所以,”Charles顿了很久后问, “你经常来这里吗?”

 

“每晚。” Logan回答,注意力全在啤酒上。 

 

“嗯..”Charles认真思索了一阵。接着他耸耸肩。“我想我从父母那遗传了某些东西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

Logan皱起眉,终于把注意力从玻璃杯上移开。“什么?”

 

“酒。”Charles笑容苦涩。“似乎我们都对这个情有独钟。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,来自我的母亲,”他挑起眉。“除非我足够幸运能遗传到你的再生肝脏。那个迟早能派上用场。”

 

“嘿,”Logan严厉地说,瞪着Charles。“别闹了。”

 

“怎么了?”Charles轻快地问。 “事实而已。你知道的,这很奇怪,”他苦笑着。“也许我和我母亲比我想的更相像。甚至除了嗜酒成性之外。”

 

“哦?” Logan哼了一声,警惕地看着他。“比如?”

 

“嗯...”Charles慢吞吞地说,听起来像在沉思。“我们从一开始就对男人有相同的品味。”

 

Logan立刻皱眉转开身,胃里有些东西难受地绞在一起。“孩子,”他在漫长、不舒服的一分钟后开口。“Charles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――”

 

“什么?” Charles抬起一边眉毛。 “说的不对吗?”他耸耸肩。“我能怎么说呢――这就是事实。”

 

“真是一团糟。”Logan吼道,瞪着他的啤酒。

 

“我只是这么说,” Charles说,再次耸肩。 “如果我们没有亲属关系,我可能早就跟你滚到床上去了。”他歪着头转向Logan,带着慵懒的好奇。“这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?”

 

Logan咬紧牙根。“这的确没有让我觉得温暖。”他声音焦虑。 

 

Charles笑起来。“别担心,” 他说,话中带刺却仍然带着真诚。“我不会越界,信不信由你。你可以放心,Logan,你是禁区。”

 

Logan警惕地盯着他,不确定是否该相信。然后他咕哝一声。“很好。” 

 

Charles 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确定没有失望吗?”他傻笑着问。

 

“我肯定。”Logan坚定地说。他是故意的。他绝对是。 

 

“不过我是说真的,”Charles顿了一会儿说,语气严肃起来。“关于我的母亲。真是令人吃惊,”Charles微微一笑。“我母亲做的事。我从没想过她竟然会这么做。”

 

“什么?” Logan嘟囔。“她不是贫民区的吧?”

 

“当然不是,” Charles摇头。“一想到她会做这么…通俗的事——说实话,真是非常令人吃惊。” 

 

“人们会让你震惊,Chuck,” Logan耸耸肩说。“你认为你什么都见过——见鬼,你坚信这点——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总能让你震惊。”

 

“你是说在人生经历中吗?”

 

“你知道我是这个意思,” Logan淡淡地说。“相信我,孩子――我活了大把的时间,所以我明白这是对的。”

 

Charles沉默了一会。“我想你说的没错,”他慢吞吞地说,几乎犹豫了。“即使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,你以为你对某个人无所不知… 但是接着他们就——”

 

“弄出一些疯狂、意想不到的烂摊子?”

 

Charles抬起头来微微一笑,两人之间流露出理解的神情。“是的,”Charles笑着说。“确实如此。”

 

随之而来的寂静几乎是舒适的。

 

“我之前想错了,”Charles突然说。“在我见到你的第一刻,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相同之处。现在我觉得这并不是完全正确的。”

 

Logan瞥了他一眼。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,晃了晃头。

 

Charles脸上显现出疲惫的神色。 “人生经历,”他平静地说。“我们都有很多的人生经历。或者至少,我们在生活中所经历的比我们安逸享受的时间多。”他给了Logan一个脆弱的微笑。“这就是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所带来的。我没有想过一个接近永生的人是那么不同。”

 

Logan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。他犹豫着,想要说点什么――也许去反对他,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透顶——但是Charles已经结束了话题,表情几乎是明亮的。 

 

“当然这不是全部,”他以一种轻松很多的语气说,似乎几秒钟前就已摆脱了悲伤。“我们俩的共同点远不止这些。”

 

“哦?” Logan皱眉,小心地看着Charles突然的情绪变化。“什么?”

 

Charles表情变得狡猾。“男女通吃,”他傻笑着说。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遗传。我想知道我们是否有相同的偏好。也许这会是我们下一个父子关系活动。”

 

Logan眯起眼睛。“别想指望这个。”他厉声说,怒气冲冲。

 

“你确定吗?”

 

“非常肯定。” Logan 坚定地回答。坦白来说,他想不出任何比这更不想做的事了。

 

“那我想我们得从一些更传统的事情开始,”Charles叹了口气,看上去几乎失望。“比如钓鱼什么的。”

 

“你会钓鱼吗?”

 

“不会。”

 

“那就不教你了,” Logan嘟囔。他捕捉到Charles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,叹了口气。“也许吧,”他让步。“只要你不是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
 

Charles的脸亮了起来。Logan迅速看向别处。他瞥了眼下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。举起酒杯喝光最后一点啤酒,然后稳稳的放下。“时间到了,小家伙,” 他说,转向Charles。“我想我得走了。”

 

“什么?这么快?” Charles问,听起来十分沮丧。

 

“对,”Logan说,毫不后悔。一部分的他对于要离开是高兴的:无论如何,Charles的陪伴并不坏,但是和他在一起很折磨人——在很多层面。

 

“行,”Charles闷闷不乐地翻了翻白眼。“时间到了,我们都回家吧。”

 

Logan笑了一下。“走了。”他从座位上下来,拿起外套走到门口。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表明Charles在跟着他。Logan考虑赶紧离开这里,但是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停在门口,等着Charles追上来。

 

“那么,” Charles说,有点气喘吁吁。他的脸颊泛着粉色。“我想你明天早上会很忙。”

 

“对。”Logan回答。

 

“所以晚上之前我都见不到你了。”

 

Logan挑起一边眉毛。“你要留下?”他问,一点也不惊讶。 

 

Charles点头。“噢是的,”他迅速回答。“我会留下来。我当然会留下。”

 

“跟我想的一样。”Logan 说。“那回头见了?”

 

“会的。”Charles坚定地说。

 

Logan点了点头,就这样说定了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 

 

“顺便问一句,”Charles 在他走之前打断道,导致Logan 再一次转过身来。“你没有多余的房间,对吧?”

 

Logan眨了眨眼。

 

Charles用天真无邪的眼光看他,眼睛又大又圆。“只是,”他咬着嘴唇说。“我没有时间去找一个房间了,我真的需要一张床来睡觉。”

 

Logan盯着他。

 

“我想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,”Charles继续说,低头在酒吧四周瞥了一眼。“我肯定能在这儿找到共度一晚的人...”

 

Logan握紧拳头,快速咬了下舌头。他稍稍扫视了下酒吧四周。然后视线落回Charles身上,对方微微分开双唇,耐心地注视他。

 

一丝预感在Logan胃里闪过,他不安地挪动了几下。“我不认为…”他中断了自己的话,看了Charles一眼,后者脸上亮起了希望,红润的嘴唇试探性的上扬,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透着真诚。

 

这个男孩不可能是他的儿子,Logan发现自己陷入了思考。他们俩太不同了。男孩太明亮,太柔软…太漂亮了。 

 

操。Logan紧闭双眼,强行抛开这个念头。他不能这样想。不能现在想Charles原来是…他的身份。事情已经有了及其糟糕的开始,但是都可以被原谅,既然Logan 没有办法知道这男孩到底是谁。

 

现在是个完全不同的问题。

 

把男孩带回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
 

他瞪着地板。下定决心。然后看回Charles。

 

“是,”他发现自己开了口。 “当然。我有一个空房间。”

 

他看着Charles的嘴唇慢慢上扬,变成一个微笑。他们站在这儿,久久注视着对方。

 

然后Logan叹了一口气,向天祈祷希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转身走出门去。




【杰托/未授权渣翻】Praise to our Faring Hearts

原作者Anemoi
链接: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3657582

Summary:

"留下来。" 某次训练结束后,他对Fernando这样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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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下。”在某次训练结束后他对 Fernando说。Fernando 看着他,Steven根本不需要说什么。他觉得这一切发展的太容易了些,之前他还在更衣室里假装忙着到处翻找,等待所有人都离开。

但事实的确如此。就像在球场上接到Fernando的传球那么容易。

“穿着。穿着衣服。” Steven说,喘息着。 更衣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。 Fernando透过凌乱的头发望向他,轻笑一声。并把衣服拉了回去,向后靠在墙上。Steven有些虔诚地伸出手,勾住后者的裤边,手指在上面来回逡巡,接着用力往下拉。Fernando叹了一声,一只手粗鲁地穿过Steven头发。他说了一些柔和的西语,潮红在脸上蔓延。直到Stevie蹲下时,Fernando仍旧注视着他。也许这就是Steven所着迷的,他们从来无法在对方面前隐藏什么。也从未想过隐藏。

当Stevie含住对方的xing qi时,他能感到Fernando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Fernando呼吸困难,紧紧抓着Steven头发,Steven吃痛的躲开。他安抚着Fernando的臀部,清楚这样下去他们明天都会受伤。

(他明白,他明白的,他再也看不到Fernando那样美丽的事物了。没有什么能动摇这个想法,除了对方的球衣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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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rnando有时候会去Stevie家,当Alex外出看望她的父母、或是带着孩子们去什么地方度假时。他会带着英语书,在床上欢爱后将书翻开,开始完成每周的英语作业。

Stevie俯身靠近他,手指缠绕Fernando的头发。“这是什么?”

“Hart。” Fernando皱了皱眉,瞥了一眼他所写的单词。Stevie擦掉上面的字母,拿起铅笔写下正确的单词。

“这是heart。Hart的意思是鹿。”

“Heart。” Fernando说,眉毛仍旧绞在一起。他把笔放下,沮丧的叹气。“为什么英语会这么――这么难。”

而Stevie只是看着他,Fernando撅起了嘴。然后Stieve笑了,手指放在Fernando眉头上将褶皱抚平。

“好好做你的作业。” Stevie把书本拿开,手移到Fernando胸口,接着把他推倒在床上。  Fernando微笑着欣然默允,舒展四肢,金发贴在Steven的白色床单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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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rnando的英语课进行的很顺利,显而易见。已经两个月过去了,除了背上那只流连的手与课后匆忙的亲吻之外,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。Alex周末出门了,带着女儿们去伦敦购物。

“跟我一起回家吗?” Stevie在赛后说。他们赢了。Steven认为他已经习惯了,胜利,他的手臂环过Fernando肩膀,球一个接一个的进网。他有点头晕目眩,像是赢得了全世界。Fernando朝他微笑,把包扔进Stevie后备箱,接着爬到副驾驶座上。

当Stevie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Fernando正在床上读一本厚厚的书。他的眼睛掠过Stevie,有些心神不宁,却依旧笑了一下。Fernando挪了下位置,这让Steven看到了书名。《指环王》。

“很老的书了,不是吗?” Stevie说,在他身边坐下。

Fernando耸耸肩,肩膀向后靠去,被子滑落了下来。他转过身,把书盖在肚子上。

“我看过很多次西语版本的。现在看英文版的也很轻松了。”他斟酌着回答。Fernando看着Steive笑起来,为自己掌握的两种语言而感到自豪。Stevie用手弄了弄头发,开玩笑的说“这本书是有什么魔力吗?”

Fernando转动了下眼睛。他折了个书角,轻手轻脚的把书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不。” 他转过身说,“嗯...有一点儿――不过是关于英雄们的。” Fernando嘴角弯起弧度,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描述英雄的。” Steven回答。他把Fernando拉过来亲吻。“要么像个英雄一样死去,要么变成坏蛋活下来。”

Fernando傻笑了一会儿,眼睛半闭着耸耸肩。

“还是想做英雄?” Stevie问。

Fernando再次微笑起来,一只手捧住Steven的脸,就好像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。接着他摇了摇头。

“你就是英雄,Stevie G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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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evie没有忘记在Alex回来之前换床单,但是却忘了Fernando的书还在床头柜上,他走之前没有带走。《指环王》是他最喜爱的书。

“这是什么?” Alex微笑着拿起来。

Stevie在后脑勺上抓了抓 。“只是想找本书看看。嗯。”

“噢,Stevie。我开玩笑的。” Alex温声说。 “姑娘们不在,你是不是很无聊?嗯?”

她把书放下,走过来挽住Steven的胳膊。他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有多契合,忘记了拥抱她时那种美妙的感觉。Alex头发散发着青苹果的味道。Steven轻嗅着她的脖子,对方咯咯地笑起来。

“继续看吧。我要去做晚饭了。”

她放开Steven,手指在书的封面上划过去。

(他把书在家放了一周并且全部读完了。当他在训练中还给Fernando时,后者局促地小声说“抱歉。谢了。”Steven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这真的是一本好书。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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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rnando再次过来是另一个月了。Alex去纽约拍硬照。Stevie开车带着女儿们去他的父母那儿,他的眼睛望着后视镜,心上压着千斤巨石。

Fernando在吃Alex留在冰箱里的面条。Stevie摇了摇头,试图掩饰笑意。“你的太太没有喂饱你吗?伙计。” Fernando抬头看他,吮吸着叉子上最后一根面条。Stevie吞咽了一下,喉咙突然有点干。

“Olalla回西班牙了。” Fernando说道,把盘子放到水槽里。 Stevie想,如果等会自己去洗碗就是个蠢蛋, 但是Fernando靠过来,细细抚摸Steven的手腕内侧。当他挑着眉走进Stevie房间时,衣服都没有解开。

Steven跟着他,心砰砰直跳。

-

之后Fernando跟他聊起关于马竞奖杯储藏室的故事,他们紧紧倚靠在床的中央。

Steven对此表达不了太多观点。“噢。”他说。

“就只有‘噢’?” Fernando 声音带着笑意。

“你从来都不想离开的。”他想知道Fernando是不是很想回去。如果他那么喜欢阿拉贡内斯,就是因为对方最终回到了家,然后加冕称王。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可以直接发问,于是他就这么做了。

Fernando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“我从来都不想成为阿拉贡内斯。我想做一个精灵。这就是我染成金发的原因。”

他翻身过来,压进Stevie的怀里。

Stevie把脸埋进Fernando的头发,将笑容隐藏。他环过对方的脖子,在耳边落下一个吻。

“那就留着金发吧。很配你。”

(他没想过自己会跟Fernando那么相似。除了,Fernando为了利益而离开了俱乐部。但是Steven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留下。留下来,即便所有人都选择离开。命运可真会开玩笑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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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爱Alex。” Stevie在某个早晨说。只是个普通的早晨。那天有点模糊。当他回想时,都不能清楚的记得发生了什么。然而真正重要的是――

“对。” Fernando认真的点头,把头埋在Stevie胸口。他脑后的一缕头发永远都是翘起来的,使他看上去那么――年轻与孩子气。他靠在Steven身上,阳光从身后的百叶窗照进来,洒在他的背上。Stevie指尖从对方身上的雀斑上依次划过,就像一个个温情的吻。他的手从Fernando的脊椎上移。Stevie摸索着对方皮肤上的凹凸,轻柔地把手放在Fernando的脖子上。

“我――” Stevie顿住,闭了下眼睛。

Fernando抬起头,对他展开一个笑容。 “我知道。” 接着是,“你爱我。”这下Steven 没法回应了,毕竟――

所以他用唇代替手指,亲吻了Fernando仍在颤动的睫毛。

(“你必须得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。” 他对Fernando说。Fernando嘴角轻扯了一下,就像他听懂了笑话的真正笑点,而Steven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开了个玩笑。

“我要去切尔西了。” Fernando回答。)

-

当Fernando的转会请求通过后,Steven再次奇怪地想到了Fernando最爱的那本书。小说比现实生活容易多了。“忠诚”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?英雄究竟有多大能耐?当你签订合同之后,球迷的崇拜与你工资单上的数字该怎么比较。当一个小男孩在看台上挥舞你的球衣,眼中溢满了热情,而你的手中没有任何奖杯,又该如何自处?

他看了利物浦球迷在后院焚烧Torres球衣的视频。他说,Fernando Torres,然后他说,叛徒。直到他说不出一字一句,直到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,直到他的嘴彻底干涸、一切都变为灰烬。

Stevie烧了他的床单,买了一张新床。

(他觉得Fernando在转会利物浦之前一定在马竞的奖杯室哭了。那么――Stevie的心才是真正的叛徒,不是吗?因为Fernando还是那个Fernando,即使是蓝色的他。他仍旧是Fernando,颜色并不重要。)

-

下次见面的时候,Fernando不再是金发了。那次见面Stevie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。例行的赛前握手,就像对方只是个陌生球员。

但他清楚,Fernando也清楚。毕竟,他们永远无法在对方面前隐藏什么。

(如果必须得表达些什么,对着他的心,或是别的什么。那大概就是――为什么在我们这么需要你的时候选择离开?现在利物浦永远不会再爱你了。你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唱着你的名字吗――你还记得吗――

他能听到Fernando的回答,就像他自己已经确切地知道了。Fernando在球场上时,他仍然想要传球过去,某种程度上――该死的心灵感应,谁知道呢――

“你不是利物浦,Stevie。”

他带着微笑回答。)

-

Stevie留了下来。Stevie留下来,而球员们来来去去。Luis带着不羁的笑容与锐利、锐利的球风到来,他的使命完成了。Luis,难以捉摸、天赋异禀的Luis,在他们的梦想破灭、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去了巴萨。

Stevie熟悉这个故事,他非常了解。然而他却对膝盖的疼痛、每间隔90分钟就不舒服的背部不太了解。同样,他对坐替补席板凳、自我感觉力不从心这些不太适应。就像长期被一片阴霾笼罩。这个顿悟在某一天敲醒了他。他就这样被敲醒。啊,他想。

他想到要打个电话给Fernando。他记得Fernando最终回到了马德里。

他们像国王凯旋那样欢迎你吗?他想问。

相反,他自己却开始了转会请求。Stevie想去个温暖的地方。他妈的,他不会重蹈Fernando的覆辙。如果他必须背井离乡,那一定会是个温暖的地方,不再会有冰冷的雨水,也许临海也不行。不要下雨,除非是夏天那种柔和的雨。要大城市,这样Alex就不用坐火车去高档专卖店。

他想,洛杉矶不错。

(最后他还是打给了Fernando,邀请他参加慈善赛。他会同意的。Steven知道他会说好。

真正的考验是对方多长时间会接起电话。

3声铃响。

4年了,他的心像一扇打开的窗户,依旧柔软着,依旧在等待。)

-

他不再是那个令Steven坠入爱河的男孩了。这次见面里,身边围绕了许多老朋友。也许现在他学会了别的东西,热情不再,变得冷漠、抛弃理想主义。Steven想要思考,想要摆脱困境,想要使自己满意,但是。他的眉毛间有一道不安的褶皱,而Steven不能再用手指抚平了。Fernando的眼睛掠过他,这让Steven感到胸口紧绷。一种情绪席卷而来,也许是羞耻,亦或是那种不确定感在作祟。

他看着Stevie,就好像自己是个溺水之人,而对方为坚实可靠的岛屿。

“Stevie。”他轻轻开口,一个微笑在脸上展开。

而Steven张开了双臂。


Notes:

"谁会把花儿当作至爱留下,以此来歌颂我们远去的心。"

【原作者:文中关于《指环王》的内容都是真的,Fernando的确是个书迷。】

【格托/杰托/未授权渣翻】All Journey is Return

原作者Anemoi, saltstreets
链接: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621941

摘要:

也许听起来有些傻、有些陈词滥调。无论何时Fernando与Antoine在一起,他总是不受控地想起年少的自己,他想要寻找原因。然而这有些奇怪的怀旧情绪不是Antoine唯一给予他的感觉。Fernando真心喜欢他。他喜欢Antoine Griezmann。Antoine也同样如此。这样很好,这就够了。



Fernando第一次带Antoine参观马德里,是因为听到Antoine抱怨他想要找一个价格实惠的咖啡馆(“你是个职业足球运动员,我想你应该付得起一杯高档咖啡的钱,”Saul翻着白眼说。)而Fernando非常熟悉这个城市,他觉得,也许这是对这位新队友了解的开始。

第二次是他们在到处闲逛,Fernando向他推荐了最爱的餐厅、公园,以及总是免费赠送样品的超市,这更像是将马德里向他自己展示了一遍,重新认识这个在漫长过渡时期里、被遗忘故乡中的复杂琐事。 Antoine一路上都很兴奋且友好,侃侃而谈,而Fernando喜欢这样的散心,可以看到什么改变了,什么没有。也许听起来有些傻,有些陈词滥调,但无论何时与Antoine在一起时,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年少的自己。他想要找寻原因。然而这有些奇怪的自恋怀旧情绪不是Antoine唯一给予他的感觉。Fernando真心喜欢他,他喜欢Antoine Griezmann。Antoine也喜欢他。这样很好,这就够了。

-

Fernando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十分敏锐的人,对于前锋来说这是个优点。此时此刻他注视着Antoine,对方没有看他,而是手拿冰淇淋甜筒,时不时轻舔几口,凝视着安静的马德里街道。他戴着一顶棒球帽,穿着晃眼的花色衬衫,领带是一种不敢恭维的颜色。Fernando兀自摇了摇头,被Antoine的打扮逗笑了,缺乏的时尚感使他无法脱颖而出。再一次的,Fernando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。

Antoine转过头来看向他,一个笑容出现在脸上,眼睛掠过Fernando的,在后者匆忙移开前碰撞在一起。Fernando眨了眨眼,他的脸红了吗?一定红了。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
“所以,接下来去哪?”Antoine低下头问道。

Fernando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善于观察的人。但事实却是――

-

他们还没有找到一家完全符合期许的咖啡馆。大多Fernando所喜爱店家的价格都高于预期,而且Antoine喜欢那种粘腻、含糖的拿铁咖啡,Fernando在2012年左右就抛弃了的口味。还在那种两个职业球员跨进门、三分钟内就会有十几个少年前来索要签名的店里。所以迄今为止,他们每次都去不同的地方。

这天他们来到Fernando十分熟悉、却很多年没来过的咖啡馆。每次他有时间回到马德里拜访家人与朋友,总是匆匆忙忙去最热门的地方,那些列在他等飞机时写在手机的清单里。

这个地方由于某些原因突然出现在脑海里。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真不怎么喜欢这里的食物与咖啡,但它确实有些优点,这儿是私人咖啡馆而且非常清净,价格实惠。Fernando在职业生涯刚起步、正处于努力赚钱的时期经常光顾这里。

在愉快的共进午餐后,他们来到了Fernando家。Fernando已经得出经验,接下来Antoine会在FIFA中碾压他二十分钟。然后他就可以举手投降、伸伸懒腰小睡一会儿,Antoine则继续玩儿着单人模式自娱自乐。

这个下午一如既往的、在几轮法国对西班牙的比赛结束后,Fernando甩开了游戏手柄,夸张、绝望的叹了一声,“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,”他抱怨道,“这不公平。”

Antoine笑着耸耸肩。“或许只是你太菜了,想过这点吗?”

“我才不是,” Fernando抗议道, “我玩国家队时经常赢的。”
“也许整个西班牙国家队都很菜!”

“嘿,”Fernando话中带刺,“等你赢得世界杯之后,再回来跟我说这种话。”

Antoine意味深长地看着电视屏幕,法国队仍然在庆祝打败了Fernando的西班牙队。这是第四次了。

“我说的是在现实生活中。”

Antoine将游戏切换到单人模式。Fernando重新陷回沙发柔软的垫子里。他感到眼睛逐渐合上。

身后的窗户敞开着,温暖的微风以及马德里熟悉的声音在房间回荡。Antoine在他身边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,接着蹦出了几句愤怒的法语。Fernando没有睁眼,但仍不由自主微笑起来,隐隐进入梦乡。

半个小时不到,他醒了过来。发现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一边,头枕在Antoine肩膀上。对方依然玩着游戏,但是动作尽量的放轻,以免Fernando滑下去。

“噢,抱歉,”Fernando说,打着哈欠直起身,“你可以把我叫醒的。”

Antoine暂停了游戏,转头看向Fernando 。“没事儿,”他友好的耸耸肩。“我不介意。” 脸有些发红,“我是说,这样挺好的。”

Fernando从沙发里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指尖都快抵到天花板。“啊,真舒服。”他满意地呼口气,活动了下筋骨。“嘿,我要去喝杯水。”他转头对Antoine说,而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。“想来点什么吗?”

Antoine飞快将眼神移回屏幕上,继续玩游戏。“谢谢,不用了。等等,来杯水吧,嗯..水挺好的。”

Fernando点点头向厨房走去,思绪突然从小睡中没精打采的恍惚中清醒过来,微微颤动着。 直到他开始倒第二杯水时,才明白Antoine看他的表情意味着什么。

噢。

噢。

玻璃杯的水溢了出来,他咒骂一声,心绪不定的擦拭水渍。之前一些细小的事物在脑海里拼凑出完整的形状,在Antoine深邃的眼睛中、在Antoine失望的目光里,以及Fernando将手搭在他肩膀时、总是泛红的脸上。

噢。

-

当然了,一旦Fernando想清楚之后,情况变得尴尬起来。他以前竟然从未发现,Antoine享受着两人之间的暧昧,想方设法的接近自己,他显而易见的...他显然是在这么做。

Fernando受宠若惊,的的确确。其实这样挺可爱的,有点像朋友弟弟的暗恋。但这方面可不是Antoine所擅长的、即使他已将所想明确的表达了出来。Fernando如今不能控制自己对Antoine的一切都保持高度敏感。他发现他会下意识寻找Antoine,在训练传球时偷偷投去目光。
他对这个新认知并不感到难堪,即使在与Antoine的关系中,对方的举动在Fernando眼里全变了味。有一两天他甚至想,如果自己给予了回应会怎样。Fernando知道他能够轻易得到一些东西,在他迎面撞上Antoine的眼睛时,在后者快速移开的、对Fernando直截了当的每一次凝视中。只要他轻柔地抚上Antoine的脸,只要向前一步就能得到他想要的。想要的一切。

他可能拥有过某些东西,但是时间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,体现在他的膝盖与头脑上,Fernando不再是那个惊艳世界的金童。可能曾经的他会被Antoine的爱意打动。Fernando一边来回踢着球一边想着。也许回到利物浦的话他会――
感觉有根铁丝狠狠扎在脑袋里,一些零散的碎片渐渐明晰起来。利物浦。利物浦意味着Stevie,当Fernando想到Stevie时,突然回想起那个与Stevie并肩作战的人,是他,Fernando、如今在马竞的他:也许不再是队长了,也许只是租借。但不能否认的是,这个孩子终于跨越重洋回到了家。嗯,英吉利海峡。问题依然存在。所有人都看到历史重演了。但是历史似乎很喜欢出其不意地转换角色,今天你还是个万人敬仰的耀眼明星,下一秒就在岩石边缘摇摇欲坠,可怜兮兮地看着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。努力解释着闪光的不是你,而是身上的那件球衣。胸前的队徽支配着你心跳的节奏。

Antoine在一小段距离之外看向他微笑着。Fernando同样放松地笑了起来。Antoine把球踢向空中,接着用肩膀接住,最后用脚背颠起来。Saul拍起了手(带着些微的嘲讽),然后伸出手与他击了一掌。Fernando只是低下了头,强迫自己看向别处。

一些别的感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所以真的是这样吗?他爱过 Steven,因为Steven...或者说是Steven给过他的感觉?很难表述,每一次他闭上眼睛,他都能真切听到四周的呼声,Torres,Torres,Torres,一大片红色海洋以及Steven深深的,深深的笑容。所以他爱Steven Gerrard,因为那些完美的传球,因为每每在背后望向8号的肩膀,就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,仿佛只要他踏上安菲尔德球场,他就能进球。他那时只有23岁。Steven没有比他大多少,但他是队长,是伊斯坦布尔的英雄。每当他说,Nando,我知道你可以的,Fernando愿意拼尽全力去证明他是对的。为了利物浦,也为了Stevie。

所以他爱过Steven Gerrard吗?或者只是他陷入了一种奇怪、虚荣的情节里,就像爱上了一面镜子。在他为此彻底着迷前,映照出了内心对荣耀的潜在渴望。不,Fernando想,我爱过他,的的确确。然而这无望的想法使他战栗不已。Steven曾对他深信不疑,Fernando享受这种能在自身上找到信心的感觉。

“Fernando?” Antoine 走向他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不,没什么。抱歉。” Fernando微笑着,心神不宁、用意明显地转过头去,耳朵由于羞愧而发热,但他知道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。无论Antoine想要的是什么,他都不能在这里寻找。更不是与Fernando一起。

-

尽管如此,尽管Fernando明白自己不是Antoine所想的那样。然而当Antoine每周发出想要一起寻找美味咖啡的邀请时,他真的很难拒绝。这一次,Antoine在用余光看向Fernando时,他读懂了前者的表情。Antoine再一次让他回忆起了年少时光,漫步在马德里街头也让他重新定义了那些曾经熟知的事物。此刻他的心沉了下去,这种感觉从他最后一次穿上利物浦球衣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,但有些事情却从未忘记。
他想要抓着Antoine的肩膀告诉他,Fernando不是那个能够给予回应的人,即使只是一点点。Fernando大概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,但是他能给Antoine什么呢?

目前为止他学到的是,想象中爱上一个人与真正去爱一个人是那么的不同。Fernando明白道理很简单。Antoine看着他,但是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Fernando,而是完全相反的那个。马竞传奇,得过世界杯的热血男孩。但是Fernando热血不再了。他几乎燃烧殆尽。Fernando并非凯旋而归,他愿意承认自己曾迷失在伦敦沉重压抑的乌云下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,只为哪怕一点点可能重新迸发的火花。

每当脑子在飞速运转时,他就很难维持对Antoine的微笑。对方也注意到了这点,在这场断断续续的交谈里递来一个关心的眼神。

“我们等会去你家吗?” Antoine最后开口问道,他的声音刻意带着些漠不关心。但是Fernando能察觉到对方潜在的紧张情绪。

Fernando清了清嗓子,将他的空杯子移开。“对不起,我有点头痛,下次吧?”

Antoine点点头,隐藏了心中满满的失望。“好。”

Fernando站起身来,伸手轻轻拽了Antoine一下,并撞了撞他的肩膀。“下周去。”他承诺,然后假装忽略他看到Antoine亮起来的眼睛时,心口散开的重重暖意。

-

Fernando回到家半小时后拨了一个号码,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已经很久了,与Antoine的每一次相处都会不断加深。他需要――他需要一个清楚、确定的答案。

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接下。洛杉矶一定还是清晨。

“喂?”

多少年过去了?他却依旧对这个声音感到软弱无助。Fernando的心犹如球桌上四散的台球。当他尝试回应对方的时候,声音有些飘忽。

“喂。Stevie。”

“Nando?没想到是你―― 你还好吗?” Steven带着朦胧的睡意说道,但是听起来心情不错。 Fernando纠结地在想如何回答,随便什么都好,他打算用一些关于洛杉矶或者Steven家庭的问候来接话。结束了一些随意的闲聊后,电话那边沉默等着Fernando的下文,好像Steven从他们客套的交谈中彻底清醒过来,现在他准备迎接这次来电的重点。

“你有没有――” Fernando开口,接着又停下来,不知道该如何继续。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真的太难了。他吞咽了一下。“Stevie,我们在利物浦的时候,你有没有爱过我?”

Steven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,“Nando...”最后对方轻声说。Fernando只感到某个部位一片混乱。

“抱歉。” 他突然出声打断。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将这些心事传递给Steven。他不明白是否需要向Steven或他自己证明些什么,但这仍然至关重要。

“Nando。不是这样的,你明白吗?我当然爱过你――你是个出色的人,也是名优秀的运动员,你让利物浦变得更好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但是你指的是...”

就是爱啊,Fernando想回答,想立刻反驳。无论何时我一想到你,就无法呼吸,是这种爱。每当我闭上眼睛,我就会看到你在对我微笑。这当然是爱。

“我感觉你有一些类似崇拜的情绪在作祟,Nando。” Steven温柔、十分善解人意地继续说下去。

Fernando清了清嗓子,装作轻松愉快的样子。尽管听起来很糟糕,但他真的尽力了。“我表现的很明显吗?”

Steven笑了起来“方方面面都很明显。”

Fernando坐着一动不动,他们之间蔓延着寂静,没人说话。在电话线的另一端,Steven轻轻咳嗽了一下,“Nando――我感觉你表达错了意思,你知道我一直很喜爱你――你明白的。”

Fernando回答“嗯。”他认为自己确实明白了。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让情况好一点。

“那好。” Steven 有些尴尬地回复,“听着,我得挂了,我们可以――过会再聊,好吗?”

“好的,” Fernando再次说道,即使心里很清楚不会了,知道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拨打这个号码。毕竟他们早已形同陌路。已经这样很久很久了。有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过了多长时间。

“照顾好自己,Nando。”Steven说,接着挂断了电话。

-

他的收藏柜里有一件Steven的球衣。他在去切尔西之前拿到的,像是最后一个恩惠。他在这些年收藏的所有球衣中翻找着,也包括他自己的利物浦球衣――它们还在那儿吗?他还以为已经将它们统统送人了,给那些问他要的人――它们几近整齐的叠在一起。当他拿起球衣时,热烈的红却并没有灼伤他。他几乎震惊了。

一如往日。他的手指抚过球衣背后的名字,Gerrard,而他几乎能看到Steven传球过来,能听到周围震耳欲聋的呼声。他看到他自己,瘦长的手臂与凌乱的头发,正等待着即将围上来的队友,兴奋的笑容扯着脸生疼。

他依旧能感受到,燃烧着的、灼热的红。他想知道这是否一样――每当Antoine环顾四周寻找他时,自己始终能透过对方看到Torres。那个男孩在踢球时甚至不需要看,因为球总是会进网。而男孩早已远去。让Antoine进入他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?最后对方感受到的只会是失望,Fernando还不得不费力处理这些感情。到时候Antoine不可避免的冷漠、他的热情将统统化为灰烬,在这个他以为永远不会——绝对不会——不会辜负他期望的偶像面前。

所以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?

除非。除非他相信他自己,就像曾经那样――只需一句话,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――如果他对自己与马竞有信心,红白军团,卡尔德隆的球迷,深秋的马德里。如果他对自己坚信不疑,在这样的信念中会受伤吗?众多真理中夹杂着一个错误。他想知道Steven是否有过同样的感觉。是否有过同样的纠结、同样的选择。是否毅然决然地投入那些感情与期望中,去找寻自己真正想要的,而不是只沉浸在失望与梦想破灭里。利物浦,安菲尔德,Steven Gerrard。

Fernando Torres,圣婴。也许是时候长大了。

人都有瑕疵,都会犯错。也许有时,你会错信了一个不值得的人。去相信一个人衣服上缝着可亲的队徽、修整得及其完美的球场草坪以及十万人整齐团结的齐唱声。相信某个人,让他们同样深信自己。

Fernando将球衣拿开,重新放回箱子里。他啪嗒一声关上灯,反手把门合上。

你知道我一直很喜爱你――你明白的。无论过去多少年,他都会表示赞同:他明白。毕竟,谁能质疑这不是爱,即便不是他最初设想的那一种。

-

在训练中,他特意让Antoine成为自己的搭档。用愉悦的神情来面对Antoine亮起来的眼睛。Fernando真心喜欢Antoine。而Steven,变成了一个想到心中会隐隐作痛、电话对面的陌生人。同时也让他学会了如何变得更好。
Saul露出略带不满的表情看着Antoine从身边走开,就在几天前Fernando大概还会想,Saul性格就是这样的。他如今觉得,自己并没有曾经引以为傲的敏锐。

他把球踢向Antoine,后者用脚尖挑了一下,仰头接住。“嘿,Antoine,Saul的FIFA技术怎么样?”

“呃,不太清楚,我没有跟他一起玩过。为什么这么问?”

Fernando耸耸肩,“前几天看到你们在一起,以为你们出去玩儿了。”

“没啊,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在训练后出去过。”Antoine往球场上Saul的方向瞥了一眼,而后者故意避开他的视线。Fernando那一刻很想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,即便隔着距离,但接着又觉得还是没有的好。

“你可以找个时间问问他。”为了以防万一,为了再次确认。“他玩的应该比我好。”

Antoine咧开嘴笑起来。“他玩的也许不怎么样,但打败你绝对绰绰有余。”

Fernando把球往对方头上踢去。Antoine低头大笑。

这样很好,这就够了。

Fernando抓住Antoine的胳膊,把他拉进怀抱。当Antoine笑开的时候,他们的肩膀贴在了一起。他看到的不是一些图案或一个圆圈,而只是对方嘴角的弧线,一种对崭新开始的希望。 Fernando再也没有透过他看到自己。他眼里倒映的是Antoine。


【杰托/未授权渣翻】一针见血

原作者Anemoi
链接 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083064

摘要:

“我需要他来使自己完整。” - Fernando Torres



一天,Fernando被更衣室的门框割伤了拇指。突然间一片血红,血滴得到处都是。他咒骂一声,将手指含进嘴里。Fernando咽下满嘴铁锈味,咬紧牙看向伤口,它看起来就像一条鱼张开的嘴巴,变成鲑鱼色的皮肤上,鲜血再次涌了出来。

他朝门外Steven的方向跑去,对方看向他,额头皱了一下,“你怎么了?” Fernando耸耸肩,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,“我割伤了,血止不住。”

Steven脸上有趣的抽搐了一下,仿佛既感到担心又觉得好笑,接着抓住Fernando的手。

他看着伤口皱了皱眉,将Fernando的拇指转向灯光处。“我们应该把它包扎好。”

“我只是需要一片――”Fernando不怎么上心的说道。他摆了摆手,希望对方能听进去。

“一片创可贴?”Steven笑着说。“我车上正好有。”

Fernando只好害羞地跟他出去了。

-

“给。”Steven说,从车上拿出一片创可贴。Fernando用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,接着贴在伤口上。

“要来吃午饭吗?Alex去伦敦前在冰箱留了些食物。”Steven问道,发动了车子。

Fernando耸耸肩表示同意,“当然。Alex去伦敦干什么?”
“为了一些造型上的事。”Steven说道,一边看路一边比了个含糊的手势。

开车去Steven家并不需要很长时间,但是已经足够他们结束这场谈话了。Fernando倚在座位边,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。开始下雨了,雨滴轻柔的拍打着车窗,但是他知道雨势会越变越大。他来这儿不过五个月,已经明白了英格兰的情况,从不间断的蒙蒙细雨。Fernando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。

Steven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起来。“适应的怎么样了?”

“挺难的。球场上的事情倒是很轻松——”Steven再次给了他一个微笑,“但是学英语呢?很难。还有这里永远在下雨的天气,我总是觉得冷,我很想念马德里。”他的抱怨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,Steven轻笑着注视他。Fernando脸红了起来,他知道自己这样像个孩子,在他们真正需要担心即将面对的切尔西、应该团结起来时,却对着天气喋喋不休的诉苦。

“别担心,进球能够温暖你。”Steven说道,将车停好。他转过头,又一次对Fernando笑了一下。Steven对他似乎总是微笑着的,连他自己好像都没有意识到,Fernando想要问问为什么,也许他只是在想着下一场比赛的进球。Fernando看着Steven放在变速杆上的手,努力压下重重心绪。雨下的更大了,真正意义上的倾盆大雨。

-

他们跑向房子,距离仅仅只有三步远,但是仍旧淋得湿透,Fernando将训练包举过头顶,而Steven弓着身子跑过去。

当他们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时,Steven大声笑着,他笑到浑身颤抖的看着Fernando,面部表情都扭曲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。
“我去拿些我的衣服给你穿。”他说着,随意从架子上扔了一条毛巾给Fernando。Fernando感激的接下。

Steven拿着一条运动衫回来。“也许你穿着会有点紧,给——”Fernando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接过来,“谢谢。”
“天啊。”Steven突然说道,抢过他的手,“你又开始流血了。”
Fernando眨了眨眼往下看,是的,看来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但皮肤上Steven的手指却异常温暖,他把浸湿的创可贴撕下来。Fernando想象着Steven将嘴放在伤口上这旖旎的画面,这个想法直击心脏。而且一定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来了,肯定是这样的。
他找机会抬头看了一眼,发现Steven也神色异样地看着自己。Fernando身体无助地倾斜了一下,Steven将手掌放在他脸上,十分轻柔地说道“Nando——”,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的双手放在Fernando脸的两侧,Fernando分开了双唇。Steven使力把他拉向自己,将两人距离变得很近,他攥着Fernando的衣服。Fernando全身的重量倚靠着他,他们的脸庞越靠越近,Steven的嘴唇离他只有一英寸了,Fernando闭上了眼睛。

Fernando的嘴唇上能感受到Steven浓重的呼吸。他想停留在这一刻,即使只是这样而已。Steven却推开了他。Fernando摇晃了一下才重新找到平衡。他们各退后了几步,接着Steven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,他们在这样的距离下对视着,Steven开了口“我不能。”

Fernando没出声。

“这改变不了什么。” Steven说。Fernando点了点头,他想知道,怎么会有人能这样生活下去,在发现心里有一间上了锁、无法触碰的房间之后。他盯着Steven身后的白色柜台,上面有他手上留下的血迹。
“生活不允许这样。”Steven微笑着,眼神却氤氲悲伤。“你无法得到想要的一切。”

但是Steven在这点上说错了,客观来说不是这样的——没有人能得到想要的一切,但这是足球,那么——

那天他们在踢德比,球场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明亮,他们穿着颜色相反的球衣;红与蓝,看起来刺眼得像一块新鲜瘀伤。阳光下的球场泛着绿色的光芒,他把头发从脸上捋开,因为它实在太长了,汗水也流进了眼睛里。他的双腿疼痛,沉重且隐隐抽痛的脚踝提醒着他,最后这场比赛很难应付,Fernando觉得他就像勉强被止痛药和胶带绑在一起的稻草人,用纤长的肢体来维持协调。Steven从一侧跑过去的时候飞快地瞥了一眼,并朝他微笑。Fernando之前已经进了一个球,现在他再次在场上奔跑,他的心脏跳动着红色,红色,红色撞击着他的肋骨,他浓重的心事都显露了出来,即使这是利物浦的主场比赛。接着Steven从右侧给了他一个长传,他触到球后,轻巧地向球网的方向踢了过去。他甚至都不需要看——他知道他会迎来四面八方的欢呼——一股感觉奔涌而来,而不再是心上空洞里传来的疼痛。他转过身,将手臂伸向人群,呼吸困难,空气涌进他的肺部,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。Steven站在身后,笑着抱住他,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——(接着Steven会犹豫着把他拉到一边问,回到我身边吧?Fernando会点点头,事情就会这样发展,永远都会,他愿意用伤痛与流血来换取,他宁愿舍弃两个拇指。)——就在这时,Dirk向他跑来,气喘吁吁的笑着,一只手搂过他的腰说道,“Fernando——Fernando快听——”他看向四周的看台,看着那些Kop。 那一刻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,直到运动场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,Torres,Torres,接着他们开始唱那首歌,只为他而唱的歌。Fernando回头看向Steven,Steven正对他说些什么,他用了平时两倍的音量,然而过于激动的语气让人难以听清。但是Fernando仍旧回答道“我明白。”他明白,他真真切切的明白。

那天他们在进行一场慈善赛,有点怪怪的,因为看起来一切都被颠覆了。Terry与Jamie两人大笑着,Henry跟Luis Garcia在交谈,而Steven微笑着站在他们所有人中间。他们穿着黑白相间的球衣,脚下的草地很软。万分美好的一天,晴空万里,人群喧闹。他低着头跑上球场,其他人喋喋不休的声音显得遥远模糊,像是耳朵上戴了只贝壳,仿佛在一个罩子包围下, 一只渺小无助的蚂蚁缓慢爬行在草地上。他们在唱歌,大概吧,因为这里是安菲尔德,而他们唱歌的样子仿佛在一个圣台上祈祷,气氛比他之前在这的一百场比赛还要热烈。怀念的味道就像他舌头上浓重的铁锈味,就像他嘴里的血。他带球跑过去——来自Luis的传球——他想设法过掉Terry,但是面前这个人太了解他了,Terry朝他笑了一下,将球断下来。Fernando 也微笑着看向他,耸了耸肩。接着Steven的声音响起来“Fernando!Nando!”他在看台上比着手势,Fernando努力抬起头去听。这下声音变得清晰了,有点像飞机起飞后耳朵突然恢复了听觉,那一刻就像一根高耸的细绳轻轻舒展开。——(接下来Steven会把他拉到一旁,亲吻将落在太阳穴以及头发上,事情永远是不完美的,这些失败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,感觉像是一种宽恕,像是从一个噩梦中醒来或是发现他还未做出那些及其糟糕的错事)——最后真的如此——他们在唱,Torres,Torres,他们再次唱了他的歌。像玻璃被打碎那样响亮的声音,空气终于又涌进了他的肺部,他再次望向四周找寻Steven的身影,Steven张嘴对他说了些什么,但是他没有回应。只是微笑看着对方,但是Fernando知道,无论如何,他一定明白。

他明白,他真真切切的明白。